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瞬华溆
紫檀 - [凤栖梧]
“爹,你找我?”易天沉默地低着头。
“最近你老是这个样子,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。所以这次的任务由你去。” “是!” “记得五年前新雅庄被灭门一事吗?” “记得。对方好象也死了不少人。” “是啊。连青螺、皓月两大高手都死在那一战中。但夜寒和雪夜还活着。” “江湖传言,夜寒重伤隐退,武功已废。” “这恐怕是夜寒放的消息吧。他武功没废,隐退倒是真的,建有一座庭院,还娶有一妻。” “那雪夜呢?” “五年来不知所踪。不过今天探子来报,一个女子今日入住那座园子,应该是雪夜没错。” “爹要杀夜寒和雪夜,为什么?” “是太子要杀。不,应该说是新雅庄的三公子要杀。当初也只有这个三公子在外游学而逃过一劫。灭门之仇,自然要报。而且......” “而且什么?” “不除夜寒跟雪夜,凤楼在江湖的地位始终不稳,借此机会除去他们,又有太子做靠山也是好事。” “如果夜寒真如江湖传言那样,一个夜寒孩儿就要使出全力。更何况,传言雪夜武功在她几个师父之上,那孩儿此去并无胜算。” “这次去只为了探一探虚实。夜寒受过重伤,武功和身体自然有损,但到底怎么样就要你去试探了,而且,如今他又有妻子,顾忌甚多。至于雪夜,五年来是空白,不知她现在武功如何。也需要你去探探。如果能杀的了最好,敌不过就退,回来从长计议。” “是!” 入夜,天气微凉,月色清朗。紫芫沐完浴,换上了那件许久不用的黑色夜行衣,将如墨的长发束起,提起转魂,出门,没有照镜。 跃上屋顶,望着头顶的星空,是多久没有好好静下心来望一望这片夜空了呢?月亮接近满圆,快十五了吧。忽地想起自己是十六生的呢。就是这几天了吧,是多久没有记得自己的生日了呢。记起小时候的生日是很热闹的,记得糖果很甜,母亲很温柔,父亲也难得会笑得开怀。最近是怎么了,一直想起以前的事。很遥远的事了呢,自己原来还记得。紫芫自嘲地笑笑。下面的屋子是夜寒的房间,这个不知是父亲,师父还是情人的男人,应该已经睡了吧。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,紫芫依旧负剑而立,一动不动。这是作为一个杀手所必须具有的耐心和面对寂寞的心如止水。最后,她索性闭上了眼睛。 良久,紫芫感觉周围的气流起了微妙的变化。她从胸前摸出一块黑色方巾蒙住脸。即使这是不必要的,至今她要杀的人没有一个活着。不过这是她的习惯,她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脸。看到她脸的人大多没有活着。 果然,在紫芫拔出转魂的同时,断肠就已经迎了上去,刹时,火星四溅,两把剑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白光。几招下来,势均力敌。此人背月而立,紫芫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,但已深知对方的武功不弱,但她从小学习杀人之术,交手时是招招直取人性命,要打败她却是绝无可能的。 断肠直面而来,速度之快如利刃破纸。紫芫侧身躲过,左手欲扣那人脉门。那人翻身躲过,紫芫亦向右跃出一步。一瞬间,两人已拆了十来招。 转魂又对上断肠,两剑相抵,擦出的火花让紫芫看清了来人是谁。易天!真的是易天!紫芫的脸上带着诧异之色。虽然早有预感,但真正面对时,还是无法泰然。一刹那,紫芫的方寸有些乱了。易天自然能感觉到对方的紊乱,他有些怀疑和讶异,但对方好不容易露出弱点,他也就毫不迟疑地反被动为主动地迎了上去。紫芫反攻为守,横剑挡住易天的攻击,人不自觉的往后退着,脸色越来越苍白。做为杀手,一瞬间的失神与迟疑那是致命的。 一直退到了屋顶的边缘,一颗石子落下,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空旷的声音,滚了很远。 紫芫一直望着易天的眼睛。易天忽然收力,侧身逼开刺过来的转魂,左手扣住紫芫脉门,一个用力,转魂被震飞了出去。易天一掌打在紫芫胸前,紫芫急退。剑风袭来,紫芫已无处可逃,无物可挡,只是直直地盯着易天的眼睛。断肠贯胸而入,紫芫望着他的眼神变的哀伤。易天心中一紧,呼吸一滞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他抽出剑,然后,那颗淡紫色的琥珀随之而出。 看到那熟悉的淡紫,易天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不会的!他不自觉地接住紫芫将要倒下的身体,搂在怀里。那怀中熟悉的触感不会错的。他颤抖着拉下紫芫的方巾。日夜思念的面孔就在眼前。 “洛红?!”他惊叫,声音痛心疾首。这一剑他刺得极重,完全是夺命的刺法,还好紫芫在最后有略微一闪,没有刺中心脏,却也离的不远了。他不能放着她不管,也不能带她走很远,她受不住。只有一个办法。他封了她周身几个大穴,就抱着她跃下屋顶。 “夜寒!”易天一脚踹开夜寒的房门,向右一偏躲过迎上来的剑,再一个跳跃翻身躲过歆蝉的暗器。大叫一声“快叫大夫!” 夜寒和歆蝉怕夜里有事,都是和衣而眠。听见房顶上的响动,早已在门边埋伏。 夜寒这时才看见来人怀里抱着脸色煞白的紫芫,送出的剑立马收回。歆蝉却没那么理智,掷出的暗器收不回,就这么硬生生地扎进易天的肩膀。而易天却只顾着怀里的紫芫。 “叫执玉!”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,但看见紫芫伤重,也知道事情严重性,夜寒立刻对歆蝉叫道。 “要快!”易天对擦肩而过的歆蝉说。 歆蝉看了看他,略一点头便施展轻功而去。 “阿夜怎么了?”夜寒皱着眉问。 易天全然没有听见夜寒说什么,径自将紫芫抱到床上放下,担忧地望着她,胸口强烈地起伏着。“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,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第二次!”“她会没事的。你放心。”夜寒走到桌子前坐下,倒了杯茶。 易天回头,眼中满是疑问。 “终于听到我说话了?”夜寒喝了口茶。“这种程度的伤,对阿夜来说是经常的事,有执玉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 看着夜寒气定神闲的样子,易天稍稍松了口气。 “现在,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吧?” 易天不语。 “你是来杀我们的?” 易天点头,眉头深拢。 “现在暂时不杀了?” 易天又点头。 “你认识阿夜?” “我不知道她是雪夜。我认识的是洛红,瞬华溆的洛红。”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。 “那颗琥珀是你送的吧?阿夜宝贝的紧。” “恩。” “你喜欢她?” “我向她求过婚。”夜寒神色一变,手一抖,几粒水珠溅到着上。“就在瞬华溆被烧的前一天。不过,她没答应。”易天的眉更紧了。 良久的沉默。“其实无论雪夜还是洛红,都不是她的名字。她真正的名字叫洛紫芫。”夜寒叹了口气,幽幽地说,“所以,那颗琥珀她很喜欢,因为是紫色的,暗合了她的名字。” 又是一阵沉默。 “大夫怎么还没来?”易天看着床上脸色越来越白的紫芫焦急地嚷道。 “别急,你还有的等。”夜寒无奈地笑笑,喝了口茶。 这时,歆蝉推门进来。易天猛地站起,等了很久不见有人进来,急得大吼“人呢?” “找到他啦?”夜寒无奈地问。 歆蝉点点头。走到桌边倒了杯水,然后,坐下。 紫檀 - [凤栖梧]
那年,十五岁的雪夜即将出师。而做为一个杀手,一个女杀手,出师之时就不能是完璧。因为有些任务为了要接近目标,需要与之相处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。而成为他们的情人,就有最好的下手机会。那一天终于到来了。夜寒,皓月和青螺选了一个英俊而温柔的男子,带到雪夜面前。雪夜自然也明白将要发生的事。她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夜寒,就这么狠狠地盯着,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。她不知道当时她的眼神已将夜寒杀了几千次几万次了。那个温柔的男人看着眼前如此美丽年轻的女子,噙着一抹微笑,视线一直不忍离开。然后,他的瞳孔紧缩,眼神开始涣散。雪夜将防身用的短匕扎进了男子的心脏,快得连他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起。那一天,一共死了九个男子。当第九个男人倒下时,雪夜转身进屋,没有再看夜寒一眼。青螺,皓月,夜寒。三人坐在庭院中沉默不语。良久,青螺缓缓地说:“其实,我最能明白她的心情。当初,我也是这么过来的。当时的我真的很难面对。但过来了,也就好了。她会明白的。”夜寒,皓月不置可否地看着云淡风轻的青螺。“你们两个之中选一个去吧,不然达不到目的,只会死更多人。她不会出手的男人也只有你们两个吧。”青螺挑眉,眼波流转,颇为有趣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。“你去!”夜寒开口,声音低沉得可怕。“大哥,不要吧。她只跟你亲。谁说她不会对我动手啊?她不会动手的恐怕只有你一个。我 现在又打不过她,我去是去送死。你去的话,我保证她不会乱来。毕竟,她从来只相信你一个的。连我和阿螺,她都有意疏远着。”一向嬉皮笑脸的皓月露出受伤的表情。“大哥,我也觉得你去比较合适。”青螺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,肯定地说。夜寒沉思良久,颇为艰难地点了点头。夜寒走到雪夜门前,敲了敲门。灯已经熄了,里面没人答应。夜寒推门进去,门竟然没有锁。
月光下,雪夜将一头长发打散披下。银白色的月光勾勒出一个美好的轮廓,脸上的泪珠闪着冰冷的光。夜寒忽然有些乱了,他不知道这种紊乱是因为知道今天的任务,还是某种别的因素。夜寒走过去蹲下,看着她。 “一定要这样吗?如果一定要,那么,我宁愿是你。” 夜寒用手揽过雪夜的肩,抚上她单薄的背,继而揽过她的颈,吻上她的唇。雪夜一直在流泪,却一直没有哭泣出声。夜寒解开她外衣的衣扣,扯掉内衫。雪夜没有反抗,任他扯掉了身上最后的衣物...... 第二天清晨,当夜寒醒来时,雪夜已经不在了。他看见床单上的那抹暗红,心情变的极其复杂。他回忆起昨夜她说爱他,记起自己将那个从小戴的指环戴到她的指上,记起她的呻吟,她的眼泪...... 夜寒脚步沉重地走出房门。从这时起到新雅庄一战,他没有再见到过雪夜,皓月与青螺亦然。只能从一些江湖中人口中听到些许她的消息。即使是在新雅庄,雪夜也只是以战友的身份出现,彼此并无交谈。此战之后,夜寒隐居山林,并娶有一妻。雪夜易名洛红隐居尘世。这次前去,应该是九年来,他们第一次好好见面吧。 不知不觉洛红已来到一处庭院前,粉墙黛瓦,四周翠竹郁郁葱葱,更能听到不远出山泉流动的声音。真是个疗伤隐居的好地方啊。 门口无匾无联。洛红拍了拍门。一会儿,一个女子开了门。白衣胜雪,素面朝天,却是说不出的傲气。 “我是雪夜。”洛红微微一笑,她看到了女人眼中的敌意。 白衣女子只是略一点头,侧身让洛红进去,合上门。跟着洛红进了客厅,径自往内堂去了。接着从里面传出低喝声“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做主了?你找阿夜来做什么?要她送死吗?”一会儿,一青衣男子走出,脸上带着一丝不悦,后面跟着那白衣女子,脸色略显苍白。 一看到洛红,那青衣男子瞬间温柔了下来。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,一句话也不说,也不坐下。终于,白衣女子干咳一声,将两人的思绪拉回。“我去沏茶。”白衣女子转身出门。 洛红伸手想去扶头上的发髻,忽然想起如今已换了装扮,一只手停在半空。她忽然笑了。夜寒看着她。“原来已经习惯了啊。”洛红叹息道。夜寒眼中满是心疼,他又岂会不知这几年她过着何种生活。 “伤都好了吗?”洛红忽然问。 “差不多痊愈了。”夜寒的眼神依旧充满悲伤。 “不要那样看我。”洛红无奈地说,“我已是嫂子的心病。” “哎——” “别怪她。你是她的夫,她自会为救你而想尽一切办法。看得出来她是个骄傲的人,肯为你而求人,而且这个人还是她颇为芥蒂的我,你不知道她需要做出多大的牺牲。别怪她了。即使我避得过这一场,那些人也还是会找到我的。”洛红看着前方皱着眉说。“你变了。你以前没有那么多话。”“是吗?这些年在瞬华溆,总要学着和人说话。”这些话,那白衣女子在门外听的分明,她忽然觉得这是一个让人恨不起来的女人,因为她能懂你。她推门进去,将沏好的茶放在夜寒和洛红面前,然后坐到夜寒旁边的位子。 三人无语,只有茶冒着热烟,气氛很尴尬。 “大哥介绍一下嫂子吧。你们的婚礼我没能出席,现在算是我和嫂子第一次见面呢。”终于洛红打破了沉默。 “她叫歆蝉。”夜寒的介绍很简单。歆蝉笑着对洛红点了点头。“我叫雪夜。叫我阿夜就可以了。不过我有很多个名字。”洛红无奈地笑笑,“刚刚我用的还是洛红这个名字。” “瞬华溆呢?你走了,那地方怎么办?”夜寒问。 “我烧了。”夜寒和歆蝉诧异得望着她。 “这次要对付你的人很棘手吧。嫂子的武功似乎不在青螺之下,你的武功也恢复的差不多了。合你们两人之力都无法对付,还需要嫂子传书给我。这次——不知道能不能活着,即使活着,恐怕又要换一个身份吧。”洛红顿了顿,“为了让某些人死心,我只能烧了瞬华溆,顺带着烧死自己。” “那些人指的是——你的客人?”歆蝉带点挑衅地问。这让夜寒忽地颤抖了一下,担心地望着洛红。 “恩。”洛红笑笑,又习惯性地想去扶发髻,极其妩媚。 夜寒依稀记得,五年前他重伤时,雪夜在耳边说的话“今日一战,我已用尽全力,算报你养育之恩,以后我做什么,你都不要管我。”而她所要做的竟是五年的......夜寒想象着她在那些男人面前的模样,竭力克制才没有让自己打碎眼前的那张桌子。 “江湖上现在应该人人皆知洛红已死,我亦不想以雪夜的身份出现。我要用回我七岁前的名字。”洛红自顾自地说。“那个要杀你的人是谁?” “太子。” “太子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?为何要杀你?” “传来的消息说,太子的一个姬妾那日正在新雅庄,混乱中被砍死。太子认定是我们的错。” “太子似乎不像是为了一个女人会这么做的人。” “他在乎的不是那个女人,而是面子。” “这到是。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。”洛红微微一笑。 “你见过他?” “恩。他是我的熟客之一。每月初三必来。”夜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我所知道的太子不是个会为了这种事而大动干戈的人。对于王位他也不是很热忠的样子。”洛红又道。 “是凤楼的人在背后扶植太子,希望太子能尽早登上玉座。在短短几年之内新凤楼罗了许多高手,暗杀组织的势力更是不能小觑。朝中反对太子的大臣多数都已被杀害。你觉得这些如果没有他的默许,谁有那么大胆子。”“这些,真是他做的?怎么会?”紫芫小声地喃喃,那个男人应该不是这样的人,以他的才华他根本不用使用那么多手段,更何况他已是太子,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。“会不会和他没有关系?” “怎么不是?最近,凤楼活动越来越频繁。这次派来的人,十之八九是凤楼中最上层的高手。”歆蝉言道。 听到凤楼,让洛红皱了一下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进心里。 “怎么了?”夜寒问。 “没什么。”洛红想起了易天,手不自觉地抚上颈上的琥珀。 紫檀 - [凤栖梧]
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完成任务后,不抱女人就害怕得睡不着觉。”易天靠在床头,全身不着寸缕。洛红倚在他胸前,没有回答。她已习惯了男人激情后的陈述。“很小啊,真的还很小。”易天停顿了一会儿后幽幽地开口,“十二岁,十二岁我杀了第一个人。血溅在脸上是那样的滚烫,可心却是凉的,越来越冷。那个人的脸至今还会在梦里出现啊。”语气中带着多少恐惧与无奈。洛红无语,只是将手抚上易天的胸膛。这样的经历她再熟悉不过,甚至她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比他还小,回想当时的感觉仍让洛红心悸。“洛红。”“恩?”“你杀过人吗?”易天握住洛红的手,却发现那支手一僵。只是一瞬,短到让易天以为是错觉。谁会想到这样一个淡然而柔弱的女子会杀人呢?“洛红不记得了。”依旧是那种慵懒的,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。不肯定也不否定。的确,以前的种种她不记得,也不想记得了。“你从来不笑。”“没有吗?那——要洛红笑给你看吗?”恢复了一贯地媚惑笑容。“应该说你从来没有真正笑过。你知道吗?你笑的时候总还是蹙着眉。”洛红皱了一下眉。“你那个样子让我很心痛你知道吗?”没有发现洛红的异常,易天自顾自地说。“洛红从不知自己还能让人心痛。”洛红抬头看他,眼上已一层水气。易天抚摩着洛红的脸颊。散着头发的洛红是极美的,肌如凝脂,长发遮住半边脸颊,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,一双单凤一俯首间的眼波流转,微蹙的眉,媚得入骨三分。褪去了一身的锦衣华服,全身仅剩的是那一枚淡紫琥珀。更让她凭添了几分脱俗。“你本就该让人疼惜的。”易天心疼地说,“嫁给我吧。”洛红诧异地瞪大眼睛看着易天,一颗眼泪已划落脸颊。她从没想过在她沦落至如此境地时,竟还有人愿意娶她。而这个人,这句话,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期待。“公子说笑了,洛红受不起。”“我是认真的!一年了,我们在一起也一年了吧。我很明白我自己,我离不开你,我需要你。真的。嫁给我,好不好?”看着易天认真的样子,她摇了摇头,又摇了摇头,她当然知道他是认真的,也知道他离不开她,但她不能答应。“易天。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,“即使你杀过很多人,但你还是太单纯,太善良了。你不知道我的过去,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。你不知道我是妓女吗?一个妓女配得上你凤楼公子?你逼我认真,我就认真地跟你说,我不能答应你,我不想毁了你!”洛红慌忙地推开易天,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就夺门而出。易天呆了,他不知道刚刚和她在床上温存的女人为什么要拒绝他的求婚,这不是女人们想要的嘛?可是为什么,这个求婚会让这样一个温婉恬淡的女人失去贯有的理智。当他意识过来的时候,飞快地套了件衣服,奔了出去。却看见洛红并没有走远,依然在这瞬华溆内,在那条小溪边。那背影,让易天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。洛红看着月光下,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。也许直到刚刚,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有他的吧。对于他的求婚,说不欣喜是不可能的。可是,正因为这样,所以。。。不能在一起。易天走过去,轻轻抱住他,很小心,因为他从没有看见过那么激动的洛红,从没看见过哭泣的洛红,没看过这样脆弱的洛红,她总是那么淡淡的。“你别生气。如果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,如果你不喜欢我认真,以后我不那么认真就是了。别生气,好不好,好不好?”洛红任他抱着,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头。“你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过了许久,洛红缓缓地说,声音冰冷。易天放开她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,落寞孤寂得让心揪在那里,生疼。“我做错什么了,你要这么对我?我爱你,错了吗?我认真对你,错了吗?”“我不能害你。”“你这样一个弱女子能害我什么?”“我不能害你,你走吧。”洛红径自走进房门,插上锁,没有点蜡烛。床还是刚刚易天离去是的样子,看着易天来不及带走的衣物。刹那间,洛红像失去所有力量般摊坐在床上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一滴一滴滴落在鲜红的被褥上,晕成暗红色的花……为什么,自己的心在疼?为什么这样一颗心会为那个人之外的人而感觉到疼痛呢? 四春雨不绝,一夜落红遍地。早晨却是出奇地放晴了。柔和的阳光照耀着露水,白花花地刺眼。梳洗罢,洛红坐在窗前画眉,望着镜中的容颜,艳丽却了无生气,只有眉心拢着的一抹倦色,黯然俯首,想起儿时的预言,微微一笑。自嘲地叹道:“红颜易老,哼,是已经老了啊。”忽然,天空一团黑色越过,继而停在洛红的窗柩上,“扑啦啦”地扇了几下翅膀。洛红的瞳孔猛然一缩,伸手让鸟跳上她的手背。以前互通消息怕被人发现,中途拦截,青螺,皓月不知从哪里找来这种鸟,通体黑色的羽毛,外型似鹰,却略比鹰小,不像普通的鸽子,以此来掩人耳目。而知道这种鸟的,在中原,也就只剩下夜寒和她了。洛红取下绑在鸟爪上的纸卷。“夜寒有难,速回相助。”隽秀的字体,决不是出自夜寒之手。“我怎么还忘了一个人了。”洛红有些落寞地笑,然后簇着眉,一脸严肃。看来要面对的总还是要去面对,怎么躲都没用啊——洛红重新坐回了窗前,用沾湿的罗帕洗净了眉,擦去了胭脂,将头上的翡翠珠钿取下,放下及腰的乌黑长发,用一方淡青色绢帕将其束起。褪下身上的紫色纱衣,打开衣箱,从最底层取出一袭素袍换上。再次出现在镜中的已然是一副英气逼人的少年模样了。眼神锐利,却挡不住那一丝入骨的倦意。洛红对着镜子,自怜地以手抚面,当手滑至颈部是,触及到一丝温度。是那块淡紫色的琥珀。洛红伸手想要摘下,手到颈边却迟疑了。良久,终于还是没有取下。洛红从墙上摘下配剑,那把被无数人忽略当做装饰的传世名剑——转魂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瞬华溆。这一去,绝不退路。扔下一把火在门边的干草上,决绝地离开。那天,几里之外都能看见西南边的火光,火势大到染红了天。而城中亦有传言,那名住在瞬华溆中名唤洛红的女子在这场大火中香消玉陨。从此,江湖上没有了洛红,没有了瞬华溆。当然,城中的易天也听到了这个消息。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。昨天还与她在瞬华溆温存,昨天早上还亲手替她戴上琥珀,昨天他还让她嫁给他,昨天她还在他怀里哭泣,又狠心地赶他走。就这样,就这样不见了吗?再也见不到了吗?他不能接受!不能接受在她融进他生命后,消失不见。他不许!那天,人们看见凤楼的公子,骑着一匹马,疯了一样朝西南边赶去。在易天到达瞬华溆的时候,这座傍水而建的庭院已不复往日的风华。断墙残垣,到处是飘飞的灰屑,残缺的衣物。易天被一抹光亮刺伤了眼睛,他慢慢走过去,拾起埋在灰中的铜镜,用衣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,几滴清泪滴落镜面,溅起小小的水花,镜中倒影,无限悲伤。而此时的洛红早已在几百里之外的山林中。原本匆匆的脚步忽然无意识地放慢了。她开始思考,思考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夜寒,这个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,一个一直在她心中的男人。
紫檀 - [凤栖梧]
夜幕降临,瞬华溆是城郊的一座庭院,人迹罕至,但仍有不少武林中人仰慕洛红之才名而登门。当然,大部分都不仅仅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。武林中人人都知洛红一夜仅接待一个客人的规矩,不是她看得上眼的,绝对进不了瞬华溆的门。所以,一时间,江湖中人以能和洛红春宵一夜为炫耀。瞬华溆门前有块牌,若里面有客则挂出的是白色的牌,若里面的客人是要留宿的便挂出红牌。而今夜,洛红挂出了红牌,即使没有人造访。她需要一个人,好好想一些事。洛红本名不叫洛红,她出生时名唤紫芫,洛紫芫,一个媚得浓郁的名字,似乎注定了她一生命薄多舛,情路坎坷。听人说“芫”是一种白色的带毒的小花。尽管父亲反对,但当年母亲坚持用这个名字。想来讽刺,难道母亲一早就预见了自己的一生了么?“洛紫芫。呵呵。多少年没有记起过这个名字了呢。”她还一直记得三岁那年的冬天。原本官居大学士的父亲含冤入狱,既而又没有预兆地被斩首。一家老小都被贬为奴隶,烙上了耻辱的印记,不知为什么却独独漏下了自己。县令觊觎母亲美貌,强抢为妾,母亲因不堪屈辱,三尺白绫,自我了断了。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变故,仿佛与自己无关似的。不是心中没有感觉,只是,哭不出来。被一个曾经受过洛家恩惠的邻居收留,却也终因不堪重负而将她送人。就这样送来卖去的,终于,紫芫沦为了乞丐。但她的眼中从没有泪,甚至,连一丝怨恨都没有。四岁便已学会了冷眼旁观世态炎凉。但她从不像别的乞丐一样,她仍旧尽可能的使自己干净整洁。但常常就因为这样,她要不到吃的,别人觉得她不够可怜,所以,挨饿是常有的事。即便这样她还是改不了那骨子里的清高,在乞讨时从不流露出卑微的神色,依旧挺拔,充满了与身俱来的高雅贵气。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,直到遇到那个男人。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坐在酒楼里喝酒.紫芫进去想找点吃的,却被老板娘驱赶。走得太急,紫芫被一张长凳绊倒,她急忙想爬起来,却因为摔得太重,一撑没撑起来而又摔了下去。老板娘声嘶力竭的尖叫“哪来的小婊子啊!赖在我这不想走了是不是啊!一大早遇上你这丧门星,让我今天的生意还做不做啊!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她边说边拿起小二端来要给客人的茶水就要往她身上泼。这时,老板娘只见一道黑影晃过,待定睛一看,地上的小姑娘已被人抱在怀中,掠出几丈外。滚烫的茶水洒在刚刚紫芫倒下的地方,湿了一地。“老板娘太过分了吧。”“就是就是,不过是个孩子。”在酒楼吃饭的客人纷纷议论指责起来,刚刚却是无一人阻止,紫芫惊吓之余,微微笑了笑。抱着紫芫的人一身玄青色长衫,眼神凌厉,一看就是江湖中人,而以刚刚的轻功看来,他的武功也不弱。老板娘见的人多了,自然都看出来了,自觉得罪不起,冷哼了一声就回柜台算帐去了。紫芫没有说谢谢,也没有任何表情。今天有人救她,那明天呢?还不是任人欺负。夜寒一看她的样子,以为她是吓坏了,就打算安慰她几句。紫芫转过脸来看着他。夜寒顿时愣住了,心跳微微漏了一拍。那不该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神情,而且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。紫芫此刻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谢意,没有喜悦,什么都没有。平静,冷漠,空洞,仿佛刚刚摔倒的不是她,差点被烫伤的不是她,被人拦腰抱起的也不是她。“你可以放我下来吗?我没事了。”终究还是稚嫩的童声。 夜寒看到她刚刚摔倒的伤口,裤子已破,露在外面的部分血肉模糊。“你的腿受伤了。“恩。”“痛吗?”“恩。”“我抱你去治伤?”夜寒感觉怀里的身躯僵了一下。“我饿了。”紫芫没有看他,却缩进了他的怀里。夜寒轻笑。终究还是孩子啊。夜寒曾经问过紫芫,“为什么当初冷漠的你会缩进我的怀里?”紫芫却反问他:“一个看惯生死的杀手为什么会救一个小乞丐?”夜寒回答她说:“不知道。也许是因为你当时的眼神太冷漠,太平静,好象什么事都不会让你有感情。”“觉得我是个杀手的料?”“不是,是很想知道,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你的眼中含上情感。”“因为你是母亲走后第一个抱我的人。”很久,紫芫回答了夜寒的问题。夜寒看着即使很饿,却依旧仪态优雅地细嚼慢咽的紫芫,又愣了一下。这孩子是怎样的出身啊!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。却为何沦落至此。紫芫忽然抬起头来说:“我叫紫芫,洛紫芫,紫色的紫,芫草的芫。”她似乎只是陈述一个名字,没有感情,亦没有问他的名字。“我叫夜寒。夜晚的夜,寒冷的寒。”“夜寒,夜寒。”紫芫喃喃着。夜寒看着紫芫蘸了他的酒,在木桌上写着什么。俯过头去看,却诧异地看见桌面上的字。虽然不见得老练,却也是隽秀中不失筋骨。“解鞍栖倦翮。皓月空庭白。何处小阑干。玉箫吹夜寒。”“你知道这首词?”夜寒对她越来越感兴趣,以致于脱口而出“你愿意跟着我走吗?”紫芫放下筷子,抬头看着他的眼睛,然后不假思索地说“我愿意。”那天傍晚,人们见到大雪过后的夕阳下,整个世界红彤彤的。一个玄青色的修长背影牵着一个女孩的手,一直走,一直走……那一年,紫芫七岁。也就在那一年,世上没有了紫芫这个小女孩,有的是一个叫做雪夜的杀手。那一年,夜寒,皓月,青螺三大杀手出师,江湖变色。八年后,三大杀手之徒雪夜入江湖。听闻其美艳如花却冷酷无情,武功造诣亦在其师之上,而且聪慧异常,见过之人为之惊叹。五年前,新雅庄一战,青螺,皓月死,夜寒重伤隐退,雪夜不知所踪。江湖上其四人之位被凤楼所取代。而易天便是这凤楼的少爷。初见易天的到来,紫芫本是不愿意与其来往的。但不知为何她抗拒不了他的笑容。让他进了门,这便过了一年。易天成了她时间最长的恩客。洛红轻轻地叹了口气,环顾四周。这瞬华溆建在城郊的一条小溪上,小溪穿庭院而过。因此紫芫用了“溆”字,取水边之意。而“瞬华”即是红颜弹指老,瞬间芳华之意。此处十分偏僻幽静。初到这里,一个单身的美丽女子,又住得如此偏僻,难免被人觊觎。但那些进了瞬华溆心怀不轨的人,没有一个出来的。久而久之,也就没人敢打瞬华溆尤其是瞬华溆主人的主意了。这种日子过了几年了呢?今年有二十三了吧。“哎~~~~~~~~” 紫芫又轻轻地叹了口气。“为什么叹气?”“谁?”紫芫警惕地握住袖中的匕首。因为在沉思,而且今夜应该无人会来,所以,紫芫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失了该有的冷静。一双手蒙上她的眼睛。再熟悉不过的味道,血腥味。放下心来,紫芫松了手中的匕首。“没什么。你来了?” “你好象一点都不吃惊,本来还想吓吓你的。你不问我,怎么又来了?”“因为你还活着。”易天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。“洛红果然是洛红,瞬华溆的洛红啊。”他低下头轻啄紫芫的颊,继尔是唇……紫芫并不闪避,即使刚从沉思中被吓醒,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。她早已习惯了易天在杀人后的需要。
紫檀 - [凤栖梧]
春雨绵绵,让人凭添了几分慵懒之意,窗外朦胧得只见庭院中的几株海棠。只是几朵,被春雨润泽,滴下水来,娇弱得惹人怜爱。然后,就看见了一只手,一只白皙细长却不是柔弱无骨的手,坚硬的线条为这只手凭添几分沧桑与神秘。中指上一个指环,看不出质地,却有种古老的雅致与底蕴。对着手腕上那一串镏金的镯子,极其突兀,更不用说那一身锦红色的纱衣,头上的翡翠钿珠,四蝶金步摇。但她就是带着那样一个不合她气质,或者应该说合她气质而不合她一身打扮的指环。究竟着指环代表着什么,或者,纪念着什么。“吱呀——”一声木制雕花的窗被关上了,易天的视线却仍然望向那里。“虽已入春,早晨总还是凉的。”温柔却带着一股浓浓倦意的声音响起。易天只是笑笑,非常柔和的笑,不同于对待别人的。然后翻身下床,开始更衣。洛红缓步走过去,想替他扣上前襟上的扣子,却被易天一把抓住。她没有逃,抬头迎上易天的目光,真挚而又带着些许嘲弄。比起那些秦楼楚馆的舞艳歌姝洛红并不算特别美丽,更不用说江湖上艳名远播的訾璎珞。她有的只是那一种恬淡而慵懒的媚,是那种花开过了季而显出的沉淀后的美,即使她也不过双十出头。易天很喜欢她的这份静,这份幽。她不像那些庸脂俗粉,只要看见他就像蜜蜂一样围上来,甩都甩不掉。她从没有留过他,没有对他要求过什么,没有说过要在一起,甚至没有想过明天他是否会来。她只是淡淡得站在那里等待一晚上仅一个的客人。正因为这种淡然,让易天动情,他想抓住她,想成为能让她牵挂的人。所以,在每次办完要事后,易天都会去她的瞬华溆。其实洛红知道,自己和妓女没什么两样,只是她的入幕之宾是那些欣赏她的人,这多少让她觉得比那些人清白些,而这些是她自己甘心做的。没有了情,至少可以找个可以温暖她的怀抱吧,即使这个怀抱夜夜不同。而易天正是她最近的恩客。“洛红,我这次出门遇上了一块淡紫色的琥珀,我觉得很适合你,就买了下来,我已经叫人制成了首饰,你看!”易天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,小心地打开。一块呈水滴状的淡紫色的琥珀,温润而闪耀着柔和的光晕。是一条链子。她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空虚的颈,自己的确缺少一条链子啊。“喜欢吗?琥珀色泽含蓄,质地温润,安详恬静,很像你。我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。我帮你戴起来吧!”易天年纪比洛红略小些,却是脱不掉那层稚气,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,更显得像个孩子。可谁能想到这样可爱又爱胡闹的公子,杀起人来是怎样的冷静和决绝。而紫芫知道,知道眼前这个人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那天真的样子,卸下伪装,毫无防备。自己是何德何能能得到眼前这个人的宠爱呢?这些年,为了忘记一些事,一些人,她不惜把自己变成了人尽可夫的女人,不惜将自己用那些金银首饰,锦衣华服包裹起来。却还是被他看出了本质。“真好看!”易天向后略微一退,细细地欣赏起来。“喜不喜欢嘛?”易天像个急于得到夸奖的孩子般缠着洛红。洛红微微一笑,眼波流转,不一样的妩媚。“洛红谢过公子了。”她称自己洛红,他亦称她洛红。她喜欢人家叫她“洛红”,因为和“落红”谐音。而别人却总叫她“红”或“红儿”。其实她讨厌红色,那样耀眼而灼人,根本,就不适合她。“叫我易天好了。别公子公子的。我不也叫你名字么?”易天依旧眯着眼看着她笑.“恩”洛红略微颔首,脸上依旧是那抹若即若离的笑意。“那身衣服不适合你。”洛红僵了一下,略微抬了抬眼睛。“那么您认为怎样的衣服才配洛红?”“简洁淡雅,也可绚丽,但绝不是现在这身。衬不出你的高雅。”“高雅?”洛红掩起袖子咯咯地笑出声,却带着浓浓的自嘲。“说错了吗?”“我虽不是青楼女子,但也无差。我这种人也配高雅?公子说笑了。”“那你觉得你应该配这一片金碧辉煌吗?以为这样你就俗了?”易天看着洛红,“那我又该穿什么?”他从不在她面前隐瞒什么。“对自己好些。不要逃避。”洛红失神。“今晚有任务,不用等我了。”他希望洛红知道他的行踪,希望自己能成为洛红在乎的人,即使他清楚,洛红从不等待。“恩。”
紫檀 - [凤栖梧] 序 山中,清泉汩汩,流水潺潺,终年云雾缭绕,一片白茫茫的不见人迹。 “师父,干什么呢?”青衣小童远远看见老人坐在望尘石上,苍茫山头,一掠而过,来到老人面前。 “看下面。”老人用手遥遥一指,转过头来,看着自己伶俐的徒儿,笑得一脸慈祥。 “下面?看得到么?”小童努力睁水水的大眼睛往下看。 “呵呵。”老者抚了抚雪白的胡须。 “我怎么看不见?下面有些什么呢?” “什么都有。你自己看。你想看什么就有什么。” “说了人家看不见嘛。”小童撅着嘴嗔怒着说,面如桃花。 “真看不见么?” 小童努力的透过云层向下望去,良久。 “看见了?” “恩。” “看见了什么?” “红尘。”小童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迷离,有着超越年龄的透彻。 “你曾经是他们中间的一个,以后也将回到他们中间去。师父不该留你的。” “师父?” “选一个故事,去使它更加精彩,然后,回来讲给师父听。” 从此,小童就坐在望尘石上,看风起云涌,看朝代兴亡,看人世沧桑,渐渐地,小童变成了少年。 “师父。” “恩?” “我要走了。” “哦?找到了?” “是。” “有趣的故事?” “是。很有趣。” “那——走吧……” 共1页 1 分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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